封印在书中的灵魂,灵魂封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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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在自己床位上盘腿而坐。那种可以折叠的小桌子被我放在床上,桌上摆着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电脑。书摊开了一半,看过去刚好是一张图片,一个闭着双眼的面目本应四分五裂却被黑线硬生生给缝合的女人。合上电脑,我捧起书来看,很快便投入到书中那个恐怖血腥的世界。
  
  “喀嚓”,洗手间门被拉开,室友小鹿一头黑发湿哒哒,很是乖顺的垂在背后。白色的人字拖被她踩的“啪啪”响,从桌上拿起吹风机,插上电准备吹干头发。吹风机的声音“呼呼”响着,热风吹的她不一会儿背上就出了汗。手上一按,她调了凉风吹发。小鹿看我那副又怕又爱的模样,撇了撇嘴,无语地说:“喂喂!会害怕就不要看啦,自虐哦!”
  
  “没办法,这书有毒,我已经上瘾了!”头也不抬,我说。
  
  这么一会儿,小鹿的发已经吹了个半干。她关掉呼呼作响的吹风机,随手放在桌上,走过去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书。合上,她拽住我,就往外走。嘴里嚷着:“别看啦,等会晚上又怕的钻我被窝!”
  
  我被扯下床,勉强穿上拖鞋,跟在她的后面。扭头看被合上的书,我说:“诶诶,我还没记住看到多少页啊!啊喂……”
  
  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里,小书桌摆着的书封面名字是“怨咒”。这时,敞开的窗户送进轻风,书页被吹起,一张令人颤抖的图片……
  
  秋天,除却早晚温差较大,日里还是热的背上汗津津。我就读于宁大,校园小路两旁林立梧桐,黄叶颤巍。晕红的落日渐下西山,余晖温柔的洒在万物上,把我常年苍白的脸都染了妍丽的胭脂色。
  
  小鹿面对我,背手倒着走。她看着我,笑着打趣道:“程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像猴屁股哦~”她故意拉长尾音,显得俏皮可爱。
  
  “你呀,就是个小吸血鬼!瞧这小脸白的呦,还是现在这个时候像个正常人!”不等我反驳她,小鹿停下脚步伸手捏捏我的脸。
  
  一双杏眼弯弯,剪瞳秋波漾漾。我咧嘴一笑,挽住她手,问:“你打算带我去哪儿?没事我可回去继续看怨咒了啊!”
  
  小鹿掏兜拿手机看时间,18:23,挑眉哎呀一声,拉起我的手就跑。双十年华,一样的女孩儿,清脆的声音落在路边。
  
  “糟糕!程毅他们在广场等我们呢!”
  
  我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,跑到站台那儿上了公交。车上没座位,两个人并肩而站,抓着拉手环,气喘吁吁。
  
  ……
  
  “风井广场到了,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……”
  
  我们手拉手,走进广场,这时广场人还不是特别多。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横穿过广场,所以很容易看到三个穿着休闲装的大男生。
  
  小鹿看到人在那儿,拉着我小跑过去。临近的时候,她才说:“抱歉啊,来晚了。”说着抱歉的话,面上却嘻嘻哈哈的笑着。
  
  其中一个长相很清秀的男生凑过来,手很随意的搭在小鹿的肩上。说:“没事,美女有迟到的权利嘛!”
  
  小鹿娇嗔的看了一眼他,拍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。眉目含笑,她挑眉道:“王东东,你这话我爱听啊!”
  
  身形高大,面目俊逸的程毅,照例走在自己妹妹,也就是我的右侧。而我的左侧是性格沉默的林海,小鹿走在林海和王东东的中间,可谓是左拥右抱啊!
  
  我左顾右盼,看着街景,心情好极了。哥哥不许我在没有他陪同的情况下出来,曾经小鹿也偷偷带我出去过,可惜两个人才刚到目的地就看见我哥哥冷着脸,一言不发拎着我回去了。
  
  自那以后,小鹿和哥哥就有些不对头了,两个人老呛嘴。
  
  程毅余光一扫,猛然眯起眼睛,沉声问我:“小云,书呢?”
  
  提及这个,我心里暗叫不好。《怨咒》一书,是我一直随身携带的,哥哥曾经千叮咛万嘱咐,让我忘了啥也不能忘记《怨咒》。
  
  面上却还得绷着,装作风轻云淡的说:“哦,忘在宿舍了。”听到这个,程毅脸色变得十分不好,本就白的皮肤更是惨白,配上那冷幽的眼睛,显得有些阴森。
  
  王东东听了,怪叫:“啊呀!一本书,你终于没带那本恐怖小说啦!”
  
  小鹿他们笑了起来,却不想哥哥招呼也不打就拽我回去。两个男生和小鹿一愣,等再看的时候,程毅拉着我已经在公交站台了。
  
  小鹿皱眉,追了过来。她伸手拦住哥哥,脸色臭臭的问:“程毅你什么意思?程云虽然是你妹妹,但你也管的太多了吧?!”
  
  说话间,回校的公交来了。哥哥真的生气了,不然不会连个眼神也不给小鹿。拉着我的手又冷又硬,那张俊逸的脸面无表情。
  
  一时间,双方僵持着,我咧嘴试图化解尴尬。干笑说:“小鹿你去玩吧,我和哥哥先回学校啦!记得回来给我带吃的啊!”
  
  站在哥哥跟前的小鹿白了一眼我,张嘴欲说什么,回校的公交在站台停下。哥哥拽着我绕过小鹿,上车。
  
  透过车窗,阳光暖暖的照着我的脸、手、部分皮肤。渐渐,苍白的皮肤泛起潮红,我皱了皱眉,感觉太热了。
  
  坐在旁边的哥哥看见我皱眉,他抿了抿嘴,把薄薄的窗帘拉过,大部分阳光被挡住。同时,他低声说:“注意太阳,别被照到。”心里有些奇怪,但顺从哥哥已成习惯的我还是点点头,没有发问为什么。
  
  几分钟后,我们到了学校。哥哥拉着我尽量走在阴凉,没太阳照到的地方。因为这个,我们绕了大半个校园,但奇怪才用了三分钟就到女生宿舍楼。
  
  我的眉头拧起,有些狐疑看着哥哥。哥哥却垂了眼帘,淡淡的说:“等会再和你解释。”说着,他已经拉着我上楼,脚步匆匆却不显慌乱。
  
  已久的疑惑重新在心头升起,为什么《怨咒》要和我形影不离?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出门?为什么我的体温冰凉、脸色惨白,与常人相异?……
  
  一时间我没忍住,停下脚步,开口问:“哥哥为什么?”
  
  哥哥眼神复杂,面容却冷漠下来。他说:“先去拿书。”
  
  此言一出,我突然而来的禁不住消失了,我乖巧的点点头。
  
  ……
  
  “喀嚓”,宿舍门打开,哥哥松开拉了我一路的手,速度很快的过去我的床。《怨咒》静静放在小书桌上,他拿起来匆匆翻开看。当书页停住,他的目光停在一页图片上,一个瞬息瞳孔放大了。
  
  我跟着过去,从他手上接过书,低头一看。“咦?怎么睁眼了?”
  
  是那张女人分裂却被缝合的脸,原本紧闭的眼睛,不知怎么的睁开了。
  
  视线落在女人睁开的眼睛,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,眼珠子漆黑。忽然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眼珠子消失了,眼窝空洞洞。心头一凉,恐惧渐渐在心里泛滥。
  
  抬头再看哥哥,发现他在失神,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来看,不难发现他也是惧怕着什么。
  
  我不由自主握住哥哥冰凉冷硬的手,轻声喊:“哥哥……”
  
  他听到我说的,勉强冲我笑了下。伸手揉揉我披肩的黑发,似承诺似决心:“有哥哥呢,小云别怕!”
  
  手里还拿着书,书是摊开着的。一行行黑字一阵扭曲,再看,赫然就是女人那张恐怖的脸。不同的是她的嘴张开含着……黑色的眼珠子,空洞的眼窝,那个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我。毛骨悚然,我把书放在床边,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袖子。
  
  “那是很悠久的事了,可能是民国的时候吧。那时候小镇繁荣得很,高官豪门都会在那儿买置房屋……
  
  直到那一天,小镇的人全部因为不明原因暴毙而死。大家的尸骨全埋在小镇房屋,我们都做了那里的地缚灵,死也死不了,生也生不成。还好,你没有被埋在那里。多年来我费尽心机找到方法,把灵魂献给《怨咒》这本邪恶的书,四下寻找许久才在宁大找到你游荡不能离去的灵魂。”话至如此,哥哥神色黯然,情绪很是复杂的看着我。
  
  “因为游荡这么长时间,灵魂不得安息,你生出了极恶面,甚至这个压倒了你的善良面。如果你作了厉鬼,就再没机会去投胎,所以我利用《怨咒》封印了你的极恶面。因着这个,你不能离《怨咒》太远。”
  
  听完所有事,哥哥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宿舍里一时安静极了。曲腿蜷缩,我恍恍惚惚,忽然觉得讽刺。以活人的身份在宁大生活了这么久,到头来发现自己竟是一个死人!
  
  嗓子忽然很干涩,我哑声问:“现在该怎么办?”虽然哥哥没说后果,但我知道一定不轻松。
  
  “没事,交给哥哥。”他似轻叹,转头从阳台刚好看见最后一点落日消失在山边,黑夜到来了。
  
  哥哥做事一向迅速,第二天就已经递交了兄妹两人的休学申请。
  
  听到风声的小鹿,问到程云兄妹在校长室后,就飞也似的跑下楼,穿过操场,跑到办公楼。
  
  这不,她撑着肚子喘气,堵在路中间。她说:“怎么休学了?你做这个决定想好没有?”
  
  我走过去,抱住她,眼眶含泪。声音里却含笑,回答道:“回去处理点事,可能会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……”话没说完,我已经控制不住哽咽,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。
  
  小鹿回抱我,听到我的哽咽,眼眶也忍不住红了。两年的感情了,不是说着玩的。
  
  她问我:“是不是程毅那家伙让你休学的?怎么就这么突然呢?呜……”
  
  两个女生哭在一起,让程毅手插着裤口袋,偏过头神情微动。
  
  和相处了这么久的老师同学告别后,我和哥哥踏上了那个地方的归途。
  
  风景飞快的倒退,我头抵着车窗,盯着某个角落发呆。
  
  ……
  
  黄河流域附近,黄色的风沙不等风大起便在空中肆虐。我眯着眼睛,舒出一口气,看着这个自己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。
  
  “走吧。”哥哥低低地说,执起我的手,好似怕我走丢不见。却因我的一句话,为之一顿。
  
  “这个地方我见过,在梦里。”我直定定的看着哥哥,说。
  
  哥哥一愣,而后便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。
  
  他拉着我,走在风沙里。触目黄色,也不知走到了哪里,一路上刚开始时还能看见几家人,再到后来便是一家也无。
  
  越继续,我这心越噗通跳的厉害,一种说不明白的复杂情绪徒然而生。
  
  我们沉默的走着,只见远处忽然卷起一阵风,眼前只一瞬,景色便不一样了。
  
  漫天的黄沙不见,只有绿油油的参天大树,还有古色古香的屋舍。走几步,发现街道是青石板,石制的桥架在上面。
  
  哥哥带着我径直走到这里最大的屋子,扣扣两下敲门,里面传来老人粗噶的声音。“进来。”门应声而开,哥哥跨过门槛,淡声说:“族长,程毅携妹回来了。”
  
  那被哥哥称作族长的老人,脸上的皱纹像大树向下生长的根。他啪叽一口烟杆儿,声音粗噶的说:“程家娃娃,房子还给你们留着,出去吧。”
  
  哥哥点头,转身带着我出去了。第二次的时候,才发现脚下的青石板是那样冷幽,令人一颤。天空的太阳耀眼,照在身上却无一点儿温度,反而起了凉意。
  
  我们就这样回来了。